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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蛋白耦联受体

G蛋白耦联受体(英文:G Protein-Coupled Receptor, GPCR),又称七次跨膜受体,是最大、最多样的膜受体超家族。它们通过激活细胞内异源三聚体G蛋白来转导细胞外信号,在视觉、嗅觉、味觉、神经传递、激素作用、免疫调节等几乎所有的生理过程中都扮演着核心角色。人类基因组编码约800种GPCR,是约三分之一临床药物的作用靶点。

结构与分类

  • 基本结构: 单个多肽链形成7个α-螺旋跨膜结构域,通过细胞外环和细胞内环连接。N端在胞外,C端在胞内。

  • 配体结合位点: 小分子配体(如肾上腺素)通常结合在跨膜螺旋束形成的口袋内;大分子配体(如多肽激素)主要与胞外区及跨膜区顶部相互作用。

  • 主要家族(基于序列和功能):

    1. A类(视紫红质样家族): 最大的一类,包括大多数神经递质、趋化因子和嗅觉受体

    2. B类(分泌素受体家族): 包括胰高血糖素、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受体等。

    3. C类(代谢型谷氨酸受体/钙感应受体家族): 包括代谢型谷氨酸受体、GABAB受体、钙感应受体。通常形成二聚体。

    4. F类(卷曲/SMO受体家族): 参与发育。

信号转导机制:经典的G蛋白途径

GPCR的信号转导是一个动态的多步骤过程:

  1. 配体结合与受体激活

    • 配体结合引起受体构象变化,使其从非活性状态转变为活性状态

  2. G蛋白的招募与激活

    • 活性GPCR作为鸟苷酸交换因子,与胞内的异源三聚体G蛋白(由α、β、γ亚基组成)相互作用。

    • 促使Gα亚基释放其结合的GDP,结合GTP

    • GTP结合的Gα亚基与Gβγ二聚体解离。二者均可独立激活下游效应器。

  3. 下游效应器的激活

    • 根据Gα亚基的类型,主要激活四大类信号通路:

      • Gs蛋白: 激活腺苷酸环化酶 → 增加cAMP → 激活蛋白激酶A。

      • Gi/o蛋白: 抑制腺苷酸环化酶 → 降低cAMP;或直接激活G蛋白门控内向整流钾通道

      • Gq/11蛋白: 激活磷脂酶Cβ → 水解PIP₂生成IP₃DAG → IP₃释放胞内钙,DAG激活蛋白激酶C。

      • G12/13蛋白: 激活RhoGEF,调控细胞骨架。

  4. 信号的终止

    • G蛋白的内在GTP酶活性将GTP水解为GDP,Gα-GDP与Gβγ重新结合,信号关闭。

    • GPCR激酶磷酸化活化的受体。

    • 阻遏蛋白结合磷酸化的受体,阻止其与G蛋白再偶联,并促进受体内吞(脱敏)。

复杂性与精细化调控

  1. 偏向性信号: 某些配体能稳定受体特定的构象,选择性地激活某条下游通路(如仅激活G蛋白通路或仅招募阻遏蛋白通路),这为开发更精准、副作用更少的药物提供了可能。

  2. 受体二聚化/寡聚化: 受体可形成同源或异源二聚体,产生新的药理学特性。

  3. 非G蛋白依赖的信号: 如通过阻遏蛋白支架功能激活MAPK通路。

生理功能与实例

  • 感觉系统: 视紫红质(光)、嗅觉受体(气味)、味觉受体(鲜、甜、苦)。

  • 神经系统

    • 代谢型谷氨酸受体、GABAB受体: 调节突触传递。

    • 毒蕈碱型乙酰胆碱受体、肾上腺素能受体、多巴胺受体、5-羟色胺受体: 介导单胺类递质的慢速调制作用。

  • 内分泌系统: 促甲状腺激素受体、黄体生成素受体

  • 心血管系统: β-肾上腺素能受体(调节心率、收缩力)、血管紧张素II受体

  • 免疫系统: 趋化因子受体(指导免疫细胞迁移)。

药理学与临床意义

GPCR是最重要的药物靶点类别。

  • 激动剂: 模拟内源性配体,激活受体(如沙丁胺醇激动β2受体治疗哮喘)。

  • 拮抗剂/反向激动剂: 阻断或抑制受体活性(如普萘洛尔拮抗β受体治疗高血压;奥氮平拮抗5-HT2A/D2受体治疗精神分裂症)。

  • 变构调节剂: 结合受体非正位结合位点,调制内源性配体的效应。

  • 偏向性配体: 新兴的药物设计方向,旨在获得期望的治疗效应同时避免副作用通路(如偏向性μ阿片受体激动剂以期镇痛但不呼吸抑制)。

  • 疾病相关: GPCR功能异常直接导致多种疾病,如视网膜色素变性(视紫红质突变)、家族性男性性早熟(LH受体激活突变)、某些甲状腺和垂体肿瘤

研究方法

  • 结构生物学: X射线晶体学、冷冻电镜解析受体在不同状态下的高分辨率结构。

  • 分子药理学: 放射性配体结合实验、第二信使测定

  • 细胞成像: BRET/FRET技术实时监测受体构象变化和蛋白相互作用。

  • 计算模拟: 分子对接与动力学模拟辅助药物设计。

参考文献

  1. Pierce, K. L., Premont, R. T., & Lefkowitz, R. J. (2002). Seven-transmembrane receptors. Nature Reviews Molecular Cell Biology, 3(9), 639-650.

  2. Rosenbaum, D. M., Rasmussen, S. G., & Kobilka, B. K. (2009). The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G-protein-coupled receptors. Nature, 459(7245), 356-363.

  3. Weis, W. I., & Kobilka, B. K. (2018). The molecular basis of G protein–coupled receptor activation. Annual Review of Biochemistry, 87, 897-919.

  4. Wootten, D., Christopoulos, A., & Sexton, P. M. (2013). Emerging paradigms in GPCR allostery: implications for drug discovery. 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, 12(8), 630-644.

  5. Hauser, A. S., Attwood, M. M., Rask-Andersen, M., Schiöth, H. B., & Gloriam, D. E. (2017). Trends in GPCR drug discovery: new agents, targets and indications. 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, 16(12), 829-84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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